1.文獻查證
1. 病因(「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CPTSD)」)
你知道心理創傷的特徵嗎?如果你有著不快樂的童年,或者你曾經在長期關係中受過有形或無形的傷害……而你的人生發展或內在感受長期以來並不是那麼的幸福、踏實、安全……也許你長期受情緒障礙所困,藥物治療效果不佳,或是一再復發……或是你過度武裝、過度討好、過度淡定、過度努力、過度逃避……抑或是你的人際關係或親密關係時常受挫……在確定沒有人格疾患(也稱為人格障礙)的前提下(註),也許你可以考慮CPTSD的可能性。
「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這個又長又拗口的名詞,英文是Complex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CPTSD,也有人寫成C-PTSD。為了方便,也因為尚未有正式的中文翻譯,所以我將不時交替使用英文簡稱和中文名稱。
CPTSD,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有別於大家耳熟能詳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一般人口中常說的「心理創傷」,其實廣義地包含了PTSD和CPTSD。
CPTSD是一種在難以脫離或無法脫離的人際關係中,遭受長期性、重複性的創傷,所造成的心理疾病。造成CPTSD的常見創傷經驗如:受虐的成長經驗(無論是肢體暴力、非肢體暴力、生存與健康的忽略、情緒忽略)、一段時間的性創傷、一段時間受到霸凌、家暴、人質經驗、遭到人口販賣或奴役、受到監禁、邪教受害者、一件接著一件的創傷經驗……等等。
少一個C就差很多。常聽到的PTSD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根據診斷標準,只適用於單一、突發性的重大創傷事件,涉及自身的人身安全威脅,或目睹親密他人的重大傷害或死亡。
可是我們都知道,並不一定是在槍口下倖存、受到性侵之類的單一事件重大意外,才會造成心理創傷。許多人經歷過慢性的、長期性的傷害事件,也出現了心理創傷。所以即使精神疾病診斷標準在世界上的兩大聖經還沒有收錄CPTSD,許多在實務上協助他人的心理治療師,就已經認知到CPTSD的存在。
2. 臨床症狀
由於CPTSD尚未被正式認定為一項精神疾病,所以長期以往許多有CPTSD的人飽受痛苦卻不斷被誤診、受到錯誤的治療、甚至被誤解及貼上負面標籤。憂鬱症、焦慮症、邊緣性人格、反社會人格,是最常見的誤診,另外也有其他的錯誤診斷。這樣的誤診忽略了「創傷」的本質,也忽略了「傷害性的長期關係」的特色,沒有採取適當的方式協助當事人,卻從生理症狀控制、藥物治療、局部性地治療情緒障礙、或從絕症般的人格疾患視角切入,輕則治標不治本,重則使當事人受到更多的傷害。
世界衛生組織(WHO)在2019年5月的世界衛生大會上對會員國發表了最新的《國際疾病分類標準第十一版》(ICD-11),目前算是試用期,然後預計於2022年正式生效。此版的診斷分類中,首度收納了CPTSD這項疾患,並且訂定了診斷說明與標準,如下:
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CPTSD)是在接觸一個或一系列本質上極具威脅性或極為恐怖的事件後可能發展出的疾患,尤其常是長時間或重複發生、難以逃脫或無法逃脫的事件(例如:折磨、奴役、大屠殺、持續的家庭暴力、重複發生的童年性虐待或肢體虐待)。CPTSD必須符合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全部診斷標準,並且具備嚴重且持續的:
1. 情緒調節問題;
2. 相信自己是渺小的、挫敗的、或無價值的,並且感到與創傷事件有關的羞恥、罪惡、或失敗;以及
3. 難以維持關係和與他人感到親近。
這些症狀導致各人、家庭、社交、教育、工作、或其他重要領域的功能顯著損壞。
3. 治療方式
在國際疾病分類標準(ICD-11)出版之後,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Complex PTSD, 以下簡稱C-PTSD)成為正式的診斷。C-PTSD 包含PTSD的三個診斷群,以及多了<自我組織困難,disturbance in self-organization, DSO>,裡面包含有情緒調節困難、負面自我概念、人際關係面有困難。有研究者陸續使用國際創傷問卷,來評估此情況。
國際創傷問卷是23題自評量表,使用李克特量表(0-4, 0代表一點也沒有 ; 4 代表極度),裡面有7題關於PTSD、16題關於自我組織困難。可能的C-PTSD診斷需要符合PTSD的診斷準則,同時在自我組織困難的三個診斷群中,情緒調節困難-過高反應(C1-C5 ≥ 10)、情緒調節困難-過低反應(C6-C9 ≥ 8)、負面自我概念(C10-C13 ≥ 8)、人際關係面有困難(C14-C16 ≥ 6)
在經驗重現的部分,使用3個項目:
1.惡夢
2.經驗重現
3.當有些事情讓你回想起過往經驗,感覺到很煩
對於創傷案主而言,有時候對於過往的創傷記憶沒有很清楚的印象(可能發生的時候年紀還很小或是有腦傷),第3項可以讓有此情況的人,比較有機會被辨認出經驗重現的部分。這邊的<事情>,有時候我會請他們替換成<人>,因為事情有可能不記得,但是有時候與特定人相處,可能在理智上知道很平常的互動,卻讓他們莫名的感覺很煩。
PTSD項目的詢問方式:<在過去的一個月,你受這個問題影響的程度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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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後壓力症症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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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惡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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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事件在此時此刻重演(經驗重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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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當有些事讓你回想起過往經驗,感覺到很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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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迴避內在提醒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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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迴避外在提醒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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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警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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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經質/受驚嚇 |
DSO項目的詢問方式:<通常對於自己或是與自己有關的人的感覺、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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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組織困難症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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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反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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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需要很長時間平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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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容易受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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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控制的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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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考慮後果的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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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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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感覺到樂趣有困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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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與世界很有距離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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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靈魂出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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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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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價值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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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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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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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人隔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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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維持緊密關係有困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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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進入一段關係 |
有橫跨6大洲的29個國家,使用國際創傷問卷做研究。(亞洲有看到日本、香港、泰國、中國)在蘇格蘭國家健康服務創傷中心研究發現,與PTSD相比,C-PTSD的患者有更多的負面童年經驗以及生活受到更多的影響。以及透過問卷可以分別出兩種診斷不同的症狀表現。德國的研究則是發現,性暴力與C-PTSD的關聯性高於PTSD。美國初步的分析在終身盛行率上,PTSD: 4%、C-PTSD: 3.3%。在自我組織困難的診斷群裡,最常見的是負面的自我概念,有可能這個部分是C-PTSD的關鍵點。
過去與長期受到關係創傷,現在看來符合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的診友工作。透過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的方法,將與診友負面自我概念(或是EMDR裡的核心負向自我認知)相關的記憶做處理,隨著肩頭上背負的擔子輕了,自我強度也隨之逐漸增長。關於複雜性創傷、解離的評估、治療方式,目前在國際上也還在逐漸發展當中。我想這也是我們這個世代的治療者,可以關注的一個面向。
4. 照護措施
深呼吸、聽音樂、規律運動、接觸大自然等。
2.芳療措施

3.芳療評值
4.個案回饋